考試,本來就不公平

Posted on 2007-06-21 08:23 夏珍

 沒有遊戲規則是公平的。
 任何遊戲規則對資賦優異者,都是難不倒的。
 考試除了努力,運氣是一定存在的。
 運氣不能保証一切,但努力可能保証大部份。
 
 比較麻煩的是,通常社經地位較高的家庭,相對可以有更多資源讓孩子擁有比其他人更多「努力的空間和機會」,比方說,上網學習或補習。當然,城鄉差距同樣造成學習資源的不平衡,英語教學可能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 
 如此推論下來,坦白講,不論早年的聯考,或如今的教改,對所有以升學為標的的孩子和孩子的家長而言,都不可能是完全公平的。如果絕大多數孩子,都是在一個不完全公平的制度下競爭,某種程度也就沒什麼不公平可說了。
 
 當年的聯考,成為這一輩中壯年最大的夢魘。幾乎沒有人忘記,為了準備聯考,沒日沒夜的挫敗感。談到教改,幾乎沒人反對,不反對、甚至鼓掌叫好的原因其實很簡單:能少考試就少考試,能不考試就不考試。
 
 問題是:有什麼方式在不考試、沒有競爭壓力的情況下,擇優汰劣?答案其實也很簡單:沒有!
 
 李遠哲當年的想法非常單純,聯考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一試定終身,他和其他專家學者費盡心力,不過就是想找出個辦法,在聯考之外,讓學生有條路子走,比方說:甄試入學;再比方說:校內外競賽獎章或特殊才藝。
 
 這個想法當然不錯,問題是:什麼樣的孩子能有特殊才藝?除了作文比賽,或者體育競賽,至少音樂項目,不參加校外的才藝班而習得「一技之長」者,幾希。都市、有餘裕的家庭能負擔孩子朝這個路子發展,其實,大多數的孩子和家庭,只能照「平凡人」的成長路徑,在學校裡一路向上爬,爬得出所以然就出人頭地,爬不出所以然,可能就得回家擺麵攤。
 
 再換一個問題,不論是聯考或現在的基測、學測,是不是每一個小孩都得朝升學的路子走?回過頭來看,最會念書的人,是不是最會賺錢的人?顯然不是;試試都考第一的人,是不是人際關係最圓融的人?顯然也不是。
 
 那為什麼教改的最終目的會是讓每一個孩子都要能考試,還都要考進第一志願?讀書,這檔子事,本來就是看人念,有人天生是塊讀書人的料,有些人天生就不是。教改,讓孩子減輕壓力之後,最重要的是,社會機制能夠支撐起各種人的生存需要。所謂「百種米養百樣人」,考第一的孩子,有發展;考最後一名的孩子,如果也能在社會上生存得宜,這就是成功的。
 
 教改的麻煩,可能不只在於目前基測、學測制度的變革,是公平或不公平的,而更在於他創造了太繁複的制度,從教材到教學,家長與教師的困擾可能比學生更大。
 
 隨便舉個例子,教科書鬆綁當然是好的,這讓過去制式化的教學更活潑。但是,老派教師可能就未必適應,從聯考走過來的家長甚至看到教科書都發慌,因為比當年自己念的更難。而嚴謹認真的教師和家長又太緊張,一綱多本之後,拚了命想讓學生學到最多本,結果把學生累死;累死不說,很多家庭根本負擔不起這麼多印製精美的教科書和參考書,然後陷入歉疚與焦慮,只怕自己不能提供孩子一個與人公平競爭的機會。
 
 嚴謹的老師和家長壓力大,不想給孩子壓力的家長和老師,也未必舒坦。過去,一試定終身,最苦的,考試過了就過了。現在就沒這麼好過。因為教科書的變革,所有的教材都有銜接問題,結果,小學畢業不能狠狠地玩他一個暑假,沒正式進入國中就要「暑修」;好不容易國中畢業了,基測過關了,同樣在進入高中前,也得來一個「暑修」。不要以為暑修三年一次而已,很抱歉,小學畢業開始到高中畢業進入大學前,年年都有暑修與寒訓。蹺個二郎腿在家閒晃的寒暑假,自從教改以來,就消失了。
 
 基測量尺是不是公平的?學者很辛苦地跑了三萬筆資料,用實証數據証實這個大家心目中共同的疑問,甚至常識性的見解:這個量尺根本不公平。全國學子和家長大概都要瘋了,如果不公平,我還要應試嗎?
 
 很抱歉,想念書,就得照著大人的遊戲規則,這個遊戲規則可能三、五年或十年一變,但不論怎麼變,就是不可能完全公平。重要嗎?可能非常重要,但也可以完全不重要,端看你對「成功」的定義是什麼!
 
 如果你對成功的定義一定要進建中或台大,不論聯考或基學測,九成九你可以加入抱怨的行列;如果你對成功的定義是:量力而為,活得端正而快樂。坦白講,沒有任何遊戲規則框得住你,人生,這才叫過癮!
引用:http://editorland.chinatimes.com/ctsummer/archive/2007/06/21/4085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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